千秋
天元山，千秋阙
有人拢着手立在窗前，仰tou看天。
无月之夜，天象阴晦，可在九霄之外，天理翻涌，大dao苍茫，动静不止。
“了不起。”他叹息。
冬夜风高，寒意深重，屋里油灯都在闪烁飘摇，姬胜雪从侧厢出来，不知dao自己师父大晚上又闹得哪出，路过中庭时瞥见人，往大门去的脚步就停了停，转shen拐进了正屋。
结果刚迈进去就听到一句：“雪啊，你怎么不也谈个恋爱？”
姬胜雪脸孔瞬间扭曲。
谈什么？
谁在谈？
跟谁谈？
到底是了解这人，就算是没tou没脑的一句，姬胜雪也准确咂摸出对方言外之意――莫非他指的是，那个跟他两个师弟谈到死去活来，与紫微星不清不楚，然后被他一剑穿心的那位？
还嫌不够麻烦？
……师父老了，脑子出问题了。
天元山大师兄冷冷想着。
他当自己没听到，面无表情走进来，视线一扫，弯腰去收拾书案上凌乱的书籍纸页笔墨。
瑶han章站在边上，笑yinyin的：“我一向欣赏恒氏那对双子。”
姬胜雪tou也不抬：“你说过哥哥像你，弟弟像紫微。”
停顿了一下，又dao了句：“偏执如你，傲慢如他。”
瑶han章说：“偏执者会妥协吗？”
“不会，”姬胜雪瞥了他一眼，“宁肯去死。”
“傲慢者会低tou吗？”
“不，”姬胜雪凉凉dao，“宁罪不悔。”
“事实上，”瑶han章轻笑出声，“会与不会之间，就差了一个招秀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，叫白发剑者的眼pi都不受控制地一tiao。
混乱，那就是混乱的代名词。
于是他要先愣上一愣，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后，神情又开始高深莫测。
他盯着自己的师父，像看着某个因为年老痴呆所以容易误入歧途的可怜人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弟弟shen命，哥哥rongdao。”
姬胜雪瞳孔都紧缩了几圈。
他下意识望了望窗外的穹宇，这时候的表情还端得住：“rong成了什么dao――叫您这般感兴趣？”
“……修罗dao。”瑶han章慢悠悠dao，“修罗百炼，兵燹在前，怨憎在后，入dao之时起便永无宁日。”
姬胜雪蹙着眉一时没有开口。
然后他说：“又一个？”
瑶han章点tou：“又一个。”
姬胜雪chun角寒意更甚：“您还嫌平衡崩坏得不够快？”
“勉勉强强吧。”那人说。
姬胜雪已经整理好书桌，直起shen扫视了一圈，见没有别的可zuo，面无表情走过去合上窗。
“啪嗒”一声，窗子闭拢，他脸对着窗子默然许久，dao：“所以，真正的紫微是招秀，还是您山河社稷图困住的那位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便自己接了：“她、才、是。”
很快又问：“为何她能影响他人dao途？上一个紫微可没有这种能力。”
“这就是帝dao与仁dao的区别了。”瑶han章踱步到整理齐整的书案前坐下，“帝dao在天，仁dao在人。此世说到底还是人世。天命会错，大dao可不会错。”
姬胜雪疏忽转tou看向他，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最后他闭了闭眼，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穷究极致：“西州之地的事，您能看那么远那么清楚？”
烛光映照的人脸han笑，朦胧如水中月、雾里花，只他这会儿一笑，姬胜雪莫名觉得心里发mao。
越发觉得哪里不对：“您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小魏的眼睛看到了，我也就看到了。”
姬胜雪的表情还是没绷住：“魏前辈……”
什么意思？！
他在魏盈君shen上留了什么算计？？
那种级别的术dao先天，居然没发现别人在自己shen上留的暗手？
“我们毕竟一同造了个孩子，”瑶han章慢慢dao，“地胎要坐稳，少不得加点外力。”
什么？
他早在承月出生前就下黑手了？
姬胜雪深呼xi：“怪不得魏前辈深恨您。”
恨乌及乌，恨承月恨天元山，恨不得杀他而后快。
确实可恨！
“唔，”瑶han章说，“倒也不是全能看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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